要捶过来。
贾琮肚子里却还在翻江倒海,猛然间被人拎起,忍不住又是一口。
壮汉的前胸又是一片腌臜……
好勇士!
果然与众不同,真有志气,不为强权低头……
“哇……又是一口……”
身边无数人在惊呼,大家都怕被喷,瞬间向后退却,人潮之中波涛翻涌,顷刻间就露出一大片空地,中央是满身狼藉的壮汉,一只手高高举起,拎着一只……一个……一位身材瘦小的庶出少爷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挤什么挤?”
“啊,打架了么?”
“有热闹可看?”
人,天生就爱凑热闹,此时此刻又是人群密集、热闹喧天的场景,围观起来更是人山人海。
前边的奋力向后退、后边的用力向前挤,两股相峙的汹涌力道碰撞在一起,叫嚷声、抱怨声、咒骂声、喝彩声、起哄声……声浪瞬间爆棚。
恐怕隆恩寺的佛祖都能听得见了。
可惜,贾琮太过渺小,无法与开国皇帝相提并论,佛祖自然也就不能显真身庇护他。
天地间,万丈红尘的喧嚣中,似乎只剩下了一名壮汉,狼狈异常、怒气冲天的大汉,和一只如同小鸡仔一般、被高高举起的庶出少爷,贾琮。
这一大一小、一强一弱,对比太过分明,而更分明的是一只砂锅大小的拳头。
拳起如风,眼见就要砸在小少爷贾琮的面门上。
“好啊……快打!”
居然有人喝彩。
更多的人却是不忍地闭上了双眼,这一拳砸下来,鸡仔大小的小少爷一定丢了半条命,至少是半条命!
“劳资捶死你!”
壮汉一声大喝,惊天动地,一拳砸出。
绝望,绝望、还是绝望。
绝望的贾琮在半空中无力地挣扎了几下,他双目含泪,不由自主在人群中搜寻贾环。
贾环此时是他唯一的依靠和救星。
泪光朦胧之中,他的救星瑟缩于人群,手指还含在嘴里,目光中满是惊恐,浑身乱战。
贾琮的救星被吓坏了,抱着膀子、蹲在地上在发抖。
“完了……”
贾琮心里在哀嚎。
“壮士……壮士……”
求人不如求己,贾琮哆嗦着立刻开口求情自救。
不就是一件儿衣裳、五两银子么?他真赔得起,别说一件,就是十件、二十件,贾琮如今也赔得起,不能为此丢了性命。
“壮士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贾琮心里一万个愿意赔偿,只是说不出口。他刚一张嘴,肚子里一阵混搅,又是一大口……
“哇……”
“噢……”
“哈……”
“哟……”
人山人海皆惊呆,万籁俱寂。
贾环目光最为复杂:歉意、不忍、惊讶、惊慌、后悔、钦佩、赞叹……
贾琮,你是我老大!
你怎么还吐啊?!
砂锅大小的拳头上狼藉一片。
壮汉的脸色都青紫了。
这丫挺的,上辈子决计和我是仇人,不共戴天、不死不休的那一种!
打死你!
宿敌!
大汉胡乱擦了一把拳头,第二拳狠狠砸过来!
“别打……别打……我赔你衣服就是了……”
一片死寂中,猛然间一个柔弱而颤抖的声音响起,这声音还有些尖锐刺耳,一听就是刚刚准备长大的少年的声音,和刚学打鸣儿的小公鸡的声音相似。
在贾琮听来,这声音和佛语纶音并无差别。
贾环,你丫挺的,够意思,还知道救爷一命。
我贾琮这辈子拿你当兄弟。
往后余生,富贵一起,升腾一起,斗宝玉一起,夺家产一起,找漂亮丫头也一起……
贾琮泪崩。只不过他肚腹内还是一片乱七八糟,根本无法开口,生怕一张嘴更多生事端。
“大爷,你……放下来他……他……他……是我弟弟……我们赔你衣服……好不好……”
贾环伸出小手,拽着大汉的裤腿苦苦相求。他也吓坏了,一边儿央求一边儿哭。
贾环如今后悔得肠子都青了:合不该找这个败家玩意儿出来玩儿,自己好容易有五两银子,这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。
呜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贾琮……我恨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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