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走来一个一身红衫的俏丽女子,手中端着一个青瓷药碗,苏渊看到她怔了一下,微微颔首道:“谢姑娘。”
她怎么在这儿?她来了,那个人也来了吗?
红衫女子看了他一眼,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就自顾自端着药碗离去了。
屋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药味,桌上一个青莲四羊香炉里冉起点点青烟,沉香木的气味,欲盖弥彰的掩盖着屋中的药气。
一道红檀木的屏风上,绷了精细的白画帛,一身青衫的清俊男子,正慵懒的站在屏风后,细细描绘着画帛上的万里山河。
“子深来了。”
苏渊从袖中取出那封奏折,随手扔到了男子放笔墨的紫檀高脚方桌上,碰掉了几支未用的画笔,摔在地上,“啪嗒”作响。
“殿下这是什么意思?”
男子苍白枯瘦的手指动作一顿,淡淡扫了一眼苏渊扔过来的奏折,薄唇勾起一丝笑意,“我的奏折,写的还不够清楚吗?”
“你还真想娶长亭?”苏渊轻嘲一笑,“你以为你娶的成吗?”
清河王倒也不恼,淡笑道:“那还不是全看苏中书,愿不愿意给小王这个机会。”
“别跟我阴阳怪气!”苏渊蹙眉道:“那些药,是不是你故意送到长亭手上的?去闹事那钱某人,也是你安排的吧?你什么时候打上了长亭的主意?”
隔着一道屏风,二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,只能通过语气,猜测对方的情绪。
清河王轻笑,露出一排白皙的牙齿,“建安第三绝入局,你不觉得很有趣吗?”
“可殿下用这种手段,太引人注目了。”
“我当年,不也是被人用这种手段暗害吗?”清河王冷冷勾勒着屏风上的山脉,“如果薛太尉知道了当年薛皇后产子血崩的真相,你猜,他会不会比我更疯?”
“薛简是坦荡人物,自是会以大局为主。”苏渊冷冷道:“还有,你答应过我不再提当年的事的。”
“呵。”清河王冷笑,毕竟,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了,“卿非我,焉知我之苦?”
“我说过要徐徐图之,殿下太急了!”
“我不急。”清河王浅笑,细细描绘着群山掩映中的一处楼阁,描摹起袅袅烟雾,“可石枯寺那一位,不能再等了吧?”
苏渊眼神一动,寒声道:“你去见她了?”
清河王不以为意地描绘着画帛,“你急什么?我又不会把她怎么着。”
“既然是个病秧子,就好好做你的病秧子,别有事没事到处乱逛。”苏渊看着屏风后作画的男子冷冷道。
“哈哈哈。”清河王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,“子深,我有没有病,你还不清楚吗?”
苏渊淡淡道:“我看殿下自是有病的。”
清河王嘴角一抽,笑意憋在胸口,“好,那小王便再多服几贴药,以和苏中书心意。”
苏渊瞄了一眼扔过去的奏折道:“这奏折我给殿下留下了,我会当从来没有看到过。”
清河王故意叹道:“堂堂一国亲王的奏折,苏中书竟然说压就压,还有没有‘王’权啊?!”
“殿下最好还是消停一些,手中没有权势之前,最好还是低调做人。”苏渊冷冷讽刺。
“好吧,能让你如此上心,看来你那小堂弟是真的很喜欢长家姑娘啊!”清河王不以为意的浅笑,“保不准还真是小两口儿!”
“这不关殿下的事。”苏渊淡淡扫了他一眼,从背面看去,他如今画的似是一处清泉之上的亭子,“殿下要什么女人都会有,可目前看来,渤海长氏不合适。”
“那让他们变得合适如何?”
“殿下是什么意思?”苏渊眼中寒光一闪!
清河王放下手中的笔,从屏风后伸出一只苍白枯劲,瘦可见骨的手,按在了苏渊的手上,拇指上温润的白玉扳指,螭龙纹在窗格透入的阳光下隐隐闪动。
“子深,棋局已布,你肯落子吗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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